道路是怎么来的？

清末和民国初，各地道路开始现代化。过去除了京城御街外，街道狭窄，大街仅三米来宽。新建或改造后的主要街道大多有十来米甚至十多米宽，于是改称为路，以示其新、其大。某某马路、某某路的名称在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如今大多数城市中的某某路大多出现在民国年间。

为了监督众多的州，唐代设道，一开始十道，后十五道。这些道面积巨大，如江南道涵盖长江以南广大地区，后分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河北道涵盖今河北、东三省及黑龙江以北直至萨哈林岛。陇西道包括今甘肃、新疆直到乌兹别克的塔什干。后期藩镇割据，道管州，近乎一级行政机构。

过去城市街巷名称各地还有塘、园、场、桥、湾等，但很少听说某某路和某某道。汉语中称道路的字很多，如路、道、途、径、蹊、阡、陌等，但过去都不用于称呼城市道路。路是足字旁，道是走之旁，鲁迅先生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道和路都是古代的高级行政或监察区划名称。战国各国实行郡县制，秦统一后设四十来个郡辖一千多县。汉代郡增多，设十三州刺史部监督。东汉后期州正式成为管郡的一级行政机构。南北朝后州郡数量庞大，隋唐三省六部制精简合并，取消郡，统一称州，但唐代仍有三百多州。

汉代城邑内的里到了唐代被称为坊。《唐六典》记载两京及州县郭内为坊，郊外为村。唐长安城分为近110个坊。坊是一个后起的字，有人解释为方，即长方形的居民区。宋代也沿用此制，但后来坊的概念发生变化，成了街道名称，可能是因为坊的数量越来越多，导致概念泛化。

元代的路如平江路、建康路、杭州路、大都路等。但道仍是一级地方高级监察机关，面积较大。明代把路改称为府，如济南府、苏州府、常州府、扬州府、杭州府等。路从此从行政区划系列中消失。清代道成为省的派出机构名称，如苏松太道，管苏州、松江、太仓，后移至上海兼管海关。

坊的门即牌坊，往往是坊的标志。后来出现了表彰事迹或纪念事件的牌坊。中国的城往往与经济贸易有关，城里总有市，市形成街道，街道名往往就是市，如东市、西市、牛市、骡马市、菜市、皮市等。这些名称直接反映了当时的商业活动。

宋代改道称路，职能有所不同。由于地域变小，路的数目增加，面积也变小。如两浙路涵盖今江苏南部和浙江，后分浙西和浙东。京东路为今山东、河南东部，金代改称山东东路和山东西路，如今意义上的山东由此开始。元代路成为一级正式行政区划，但面积比宋金小，因为上面多了行省。

因此在清代以前，道和路都难以成为城市道路的名称。民国年间，地方行政为省、县两级，道作为行政区划和行政机构被取消，而路早在明代就没有了行政区划或行政机构的名分。这样，路和道就分别在清末和民国年间，才正式登上了城市道路名称的舞台。

有的地方如天津、东三省等地，则用道来称呼那里新建的城市道路。到了今天，道路现代化程度远超想象，道和路的最大宽度似乎已无人能清。很多地方甚至用某某大道来称呼，似乎想表示比一般的道和路更宽大气派。这就是今天道和路名称的来历。

与江南把巷读成弄类似，元大都的蒙古人把巷读成了胡同，所以胡同本质上就是巷。里是居民区的名称，四周用墙围起来，门称为闾，有点像现在的居民小区。这种里的概念一直遗留到现在，比如苏州的里弄、北京的平安里、上海的众多里弄等。随着历史发展，里的概念逐渐变化，最终演变成了巷。

巷在古代还有另一种写法叫衖，读音类似胡绛切。清代文字学家段玉裁指出，史书中说的弄其实就是巷，只是语言差异。如今江南一带说的弄堂、里弄，最初只是巷的另一个读音，后来分化出来了。一般认为弄比巷更小，且常是不通的死胡同，即所谓的实窒弄堂。

途也是路，路途。径是小路，双人旁与走有关。蹊也是小路，称小路，称蹊径。阡陌都是田间的路。途、道、路是可以走车的路，往往是古代的国道。据说途宽走一车，道宽二车，路宽三车。这些字都不用于城市内的道路名，而是指更高级别的交通干线。

有些街道名称与特殊建筑或单位有关。例如苏州城里的观前、旧学前等，济南泉城路西段过去叫都司门口，因为明代山东都指挥司设在那里。泉城路东段青龙桥西过去称皇亭门口，因为清代那里有供皇帝牌位的万寿宫，俗称皇亭。这些名称记录了历史地标。

过去城市里最常见的街道称呼其实是街和巷，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大街小巷。在《说文解字》中，街被定义为四通道，意味着前后左右都通达，通常是城里最主要的道路。比如唐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宋汴梁的御街，以及明清北京的正阳门大街和长安街，这些都是当时当地的核心街道。

巷则是指小巷，《说文解字》解释为里中道。古时城市称为邑，汉代邑往往就是县。邑里面分为若干里，就像现在的区。里中道强调巷的局部性，也就是小巷的意思。在汉代，像刘邦是沛丰邑中阳里人，许慎的儿子许冲自称召陵邑万岁里人，都体现了这种里在邑中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