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意识问题也很关键。很多人想从事体育运动,但父母让继续读书,因为特殊体育项目需要大量经济支撑,一般家庭难以承受。足球曾是有钱人的玩物,有钱才能送孩子进梯队,有真才实学的年轻球员却只能告别足球。很多人踢球是为了财富,梦想和生活是一道选择题。
中国足球为什么那么差?是教练的问题还是球员的问题?
中国足球人才基础极其薄弱,据1990年调查,7至16岁常年从事足球活动的少年儿童仅有一万人,即便在职业化高潮期后,这一数字也未超过五万人。对比世界强国动辄几十万的注册儿童球员,中国每年龄段的足球人口平均不超过五千人,这种数量上的巨大差距直接导致了2030年世界杯适龄球员储备严重不足。
在俱乐部和联赛层面,应当全力搞好职业俱乐部和各级联赛,但要明白这只能维持现有水平,不能大幅提高。把联赛搞火让球迷自娱自乐,有利于延续中国足球香火,目的仍是过渡和传承。我认为,抓好儿童足球才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现在各级足协抓青少年方向正确但方法有问题,很多地方酝酿抓跨省市甚至全国性的“三杯赛”,意图以比赛促进训练。然而从1980年至1990年搞了10年的实践证明,这种层层拔尖子、层层要成绩的做法完全失败,极大地打击了基层学校普及足球的积极性。
体育包括足球很快大众化、普及化,圈养的动物一下子放出去变成野生动物需要时间,野生动物驯养成家养动物也需要时间。指望中国足球没有经过生态的漫长恢复过程是不可能的。中国足球的发展需要时间,需要生态的恢复,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那种做法导致踢球的孩子越来越少,弄虚作假之风盛行,破坏了合理的足球人才选拔培训体系,从普及和提高两方面对中国足球造成了根本性破坏。中国足球的衰败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如果不彻底改变思维方式,创造全新路线和方法,必将重蹈覆辙。
上世纪计划经济时代,中国有成熟的足球培养体系,从少年到青年到成年队,国家、省、市、企业都有强队。民间娱乐少,体育热门,如柳州就有多个业余足球队经常比赛,激烈程度高,甚至吸引明星队来比赛。体育吸引了一大批体质优秀、高大、聪明的人才。
虽然中国是人口大国,但在足球领域却是超小国。足球运动其实很适合中国人的体质和心智,中国并不缺乏足球天才,问题在于这些天才根本没有机会参加足球活动。由于缺乏踢球的机会,导致中国足球人才极度匮乏,这是最根本的原因所在。
除了数量不足,现有的人才质量也因多种因素大打折扣。虚假年龄无天赋的孩子挤掉了真实年龄有天赋的孩子,早发育型孩子挤掉了有天赋但晚发育的孩子。此外,领导教练急功近利导致不科学训练,教练员文化素质低下导致训练和教育水平低下,这些都是造成球员水平低下的直接原因。
如何评估运动员在一场比赛中的贡献没有标准,不一定是进球球员贡献最大。米卢时期,他看重李铁的跑动距离和铲断次数,认为他是宝,但舆论导向导致只有进球才是功臣,其他位置被贬低。这种价值观偏差影响了球员的表现和心态。
中国注册足球运动员数量少,虽有2万多所足球特色学校,但往往流于形式,成为“形式主义”的笑话。无论是城市还是乡下,都难以看到成规模的足球场地,更别说有人踢球。篮球场地常被广场舞霸占,何谈运动发展?抱着足球做操无法提高足球能力。
将足球所有技术量化,让球员有追求的目标。专门从篮球队、排球队招一些2米高的能跑半程马拉松、弹跳好的人,专门训练顶角球、任意球及防守高空球。俱乐部教练直接去足球学校看比赛物色人才,避免好人才因没钱行贿被淘汰,这样才能提高水平。
中国足球落后的主要原因是被少数人垄断了资源利用,包括球场场地建设用地、球员苗子选材、各种环境资源控制和社会“关系群带”等。这种阻碍是全方位大范围的。传统思想意识根深蒂固,“唯有读书高”才是人生出路,足球生涯年轻且寿命短,中国人务实但忽视行业联动。
中国足球经历过“黑暗时期”,虽然现在明朗些,但足球并非人人都可触碰。有多少球员真正自律?有多少真心爱国?有多少相关人员只把工作当谋生手段?像徐根宝这样默默青训多年才出武磊这样优秀球员的人有多少?为中国足球努力的人有,但不多。
对越位的研究不够,很多时候可以通过跑位引开对方,制造反越位的良机。要建立一套选拔优秀足球运动员的标准,比如100米跑速度对前锋重要,半程马拉松时间反映耐力,双手发界外球距离,任意球香蕉球射入门角篮筐的比率等。
足球没有像羽毛球、乒乓球那样明确的输赢标准,也没有像跳水体操那样每个动作的明确得分标准。运动员缺乏追求目标,因为足球各个位置什么是好什么是差说不清楚。这导致国足球员不会高速停球,不会过人,射门精度差,缺乏明确的提升方向。
中国足协应当把工作重点放到国内联赛和少年儿童身上。在国家队层面,建议降低调子,如实告诉领导和群众真实情况,降低期望值以减少压力并增加回旋余地。同时建议减少对国家队的投入,但维持其存在以做过渡和传承,因为足球发展需要延续性。
国外很多职业球员身兼多职,如医生、摄影师、演员,足球是智趣青年的爱好或重要职业。德国球星贝肯鲍尔学生时期是尖子生,从事过保险销售、教练、领队、主教练、拜仁主席、德国足协高层等,从未放弃年轻时的足球生涯,被誉为“足球皇帝”。
中国人合作精神不够,都愿意出风头,但足球强调集体合作,要求球传到最合适的位置。稍微犹豫就会痛失战机。此外,由于独生子女娇生惯养,家长怕小孩受伤,导致孩子不能吃苦,球风不硬朗,缺乏拼搏精神。
中国足球落后的原因有很多,足协、教练员、球员甚至球迷都有责任。但个人认为中国的国情和人们的意识是最大因素。新中国成立后国家以发展军事和经济为主要目标,虽然提倡“发展体育运动”,但执行中常出现误差。乒乓球、排球等运动世界前列,但足球成为短板。
还需要考核过人技术,一个人带球从后场推进到前场,统计过人数和推进距离。头球攻门考核包括高空、低空、鱼跃头球及准度。高速传球考核要求精准度,对于反越位至关重要。此外还有铲球技术考核和反越位战术创造能力的考核。
中国足球的落后不单单是教练球员的问题,它是全方位的。当下足球氛围越来越差,足球人口越来越少,足球环境更是差到极致。老板、教练、球员都是冲着钱去的,10年来足球的进展就说明了问题,资源被少数人垄断。
中国有“学而优则仕”的价值取向,如果学生身体素质好又聪明,既可以考足球体校也可以考北大或985大学,家长通常不同意踢球。这导致很多踢球的人智商不够,不是用脑踢球。在国外体育地位高,甚至橄榄球老师工资远超大学教授,而在中国大学不可能。
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及管理水平低下导致人才夭折,教育水平低下导致孩子智力和心理发育不良。有此种种弊端,中国球员水平低下是必然的,中国足球水平上不去也是必然的,而且是短时间内不可能扭转的局面。寄望于请好教练或挖掘好队员在短时间内提升国家队水平是不现实的。
中国的足球学校选拔机制有问题,因为足球不能像其他运动一样以输赢定胜负,没有合理指标决定谁能进市队、省队或国家队。踢得好不好全凭教练或领队一句话,存在暗箱操作空间。谁家给钱谁家儿子就能晋级,没钱则无望,真正能吃苦的贫困小孩反而被淘汰。
当从计划经济进入市场经济甚至全球化时,问题出现了。小伙子们被繁重的学习工作缠绕,没精力时间练球踢球。柳州体育冬训基地被全国经济发达省份掏空,体育从计划进入市场。许多省市运动员被下放到企业做电工、皮带工等,足球场被工厂、商业、房开商等占据。